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4章:密室之谜-《京华疑云录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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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众人立刻围拢过去。

    只见工匠敲击着靠床榻的一面木板墙,声音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,显得空泛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撬开一块装饰木板,后面竟露出一道暗门!

    暗门与墙壁严丝合缝,刷着同样的漆料,不仔细敲击探查,根本发现不了。

    暗门没有锁,轻轻一推便开了,里面是一条狭窄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,向下延伸,漆黑一片,不知通向何处。

    “果然有密道!”季远安精神一振,“来人,点起火把,随本官下去!”

    “大人且慢。”楚明漪出声阻止,“暗道内情况不明,或有机关毒物。不如先以活物试探。”

    季远安点头称是。

    衙役找来一只公鸡,绑上绳子,放入暗道。

    公鸡咯咯叫着,向下走了约十几级台阶,忽然扑腾起来,接着便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拉上来一看,公鸡口吐白沫,已然死去。

    “有毒烟或瘴气!”众人色变。

    楚明漪取出随身携带的解毒药丸,分给要进入的人,又用湿布捂住口鼻。

    季远安命人用扇子向暗道内扇风,良久,再放入一只活鸡,这次鸡平安无事。

    季远安亲自举着火把,率先进入暗道。

    楚明漪、工匠和两名衙役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暗道很窄,仅容一人弯腰通行,石阶潮湿,长满青苔。

    向下走了约两层楼的高度,前方出现一个转弯,转过去,竟是一间小小的石室!

    石室不过丈许见方,空无一物,只有角落堆着些杂物。

    火把照亮下,可见石室另一头还有一道暗门,虚掩着。

    季远安推开暗门,外面竟是醉月舫底层的船舷走道!走道尽头连着跳板,通往岸边一处隐蔽的芦苇丛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!”一名衙役恍然大悟,“凶手从这密道上到听涛阁,作案后,再从密道离开,从底舱出来,神不知鬼不觉!难怪门窗都是从内锁住的!”

    楚明漪却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密道的发现,解释了凶手如何进出密室,但仍有疑点。

    孙绍元耳后的毒针,说明凶手是近距离下手。

    凶手如何确保孙绍元不会反抗呼救?

    即便有迷香,但孙绍元在中毒针后,可能仍有短暂意识或动作。

    房间内并无剧烈挣扎痕迹,难道孙绍元中毒后立刻昏迷?那毒针上的毒,发作如此之快?

    还有,凶手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,使用复杂的毒物和密道?

    仅仅是为了制造密室效应?还是有其他必须如此做的理由?

    她将疑问提出。季远安沉吟道:“或许,凶手是为了掩饰真实身份,或者,他需要时间处理某些东西,或等待某个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处理东西?”楚明漪想起孙绍元手中那块布料,“凶手会不会在寻找某样东西?杀人灭口的同时,取走或确认某样物品?”

    季远安目光一凝:“有道理。孙绍元手中布料,可能是在与凶手争夺某物时撕扯下的。凶手杀人后,取走了那样东西,或者确认东西不在孙绍元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那样东西会不会与盐税有关?”楚明漪压低声音,“盐商之间,盐商与官吏之间,多有私下账目、凭证往来。孙绍元作为盐商之子,可能接触或保管了一些关键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季远安颔首:“本官会立刻提审昨夜与孙绍元同席的三人,详细询问孙绍元近日言行,有无异常,是否提及过什么重要物件。”

    众人退出密道,回到听涛阁。

    密道的发现,让案件有了重大突破。接下来便是追查密道建造者、使用者,以及毒物来源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衙役匆匆跑来:“大人!我们在搜查孙绍元在画舫长期包用的另一间厢房时,发现了一个暗格!里面有一些书信和这个!”衙役递上一本裹在油布里的册子。

    季远安接过,打开油布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本蓝皮账册,纸质泛黄,边角磨损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他快速翻看,脸色越来越沉。

    楚明漪凑近看去,只见账册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时间、人名、银钱数目,还有类似盐引编号、船只信息等。

    其中几个名字,赫然是扬州乃至江南官场上的要员!

    “这是...”楚明漪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私盐交易的暗账。”季远安合上册子,声音冰冷,“记录详细,牵涉甚广。孙绍元将其藏在画舫,倒也聪明,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。可惜,还是被人发现了。”

    “凶手杀孙绍元,是为了这本账册?”楚明漪问。

    “未必。”季远安摇头,“若为账册,直接取走便是,何必杀人?杀人,更像是因为孙绍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,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,不得不灭口。账册,或许是意外收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楚明漪:“林公子,此番多亏你心细,发现毒针,推断用毒,又提醒本官注意密道和凶手目标。这本账册,是重大线索。本官会即刻密奏陛下,并暗中调查账册上涉及之人。”

    楚明漪正要说话,忽然,窗外传来一阵喧闹声,似乎有很多人朝醉月舫这边涌来。

    紧接着,画舫剧烈摇晃了一下,伴随着女子惊恐的尖叫和男子的怒骂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季远安快步走到窗边。

    只见湖面上,十几条小船正朝醉月舫围拢过来,船上站着不少家丁模样的人,手持棍棒,为首几人锦衣华服,气势汹汹,正是盐商钱四海、孙承运,以及另外几个面生的富态男子。

    “季远安!你给我出来!”钱四海站在船头,满脸悲愤,声音嘶哑,“我儿死得不明不白!孙兄的公子又遭毒手!你们官府查了几天,查出什么来了?是不是当我们这些商贾好欺负,随便糊弄过去就完了?今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,我们就撞沉这害人的画舫,一把火烧了这鬼地方!”

    孙承运更是老泪纵横,捶胸顿足:“我儿惨死,凶手逍遥法外!天理何在!王法何在!季远安,你身为大理寺少卿,若不能为我们做主,我们就去京城告御状!”

    其他盐商也跟着鼓噪,群情激奋。

    画舫上的衙役和官兵试图阻拦,但对方人多势众,又是苦主,不敢轻易动武,局面一时僵持。

    季远安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盐商们此时闹事,显然是受人煽动,向他、向朝廷施压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推开舫窗,朗声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!本官奉旨查案,自会秉公办理,给死者一个交代!眼下案情已有重大进展,请诸位相信朝廷,相信律法!若冲击官船,毁坏证物,便是妨碍公务,罪加一等!”

    “进展?什么进展!”钱四海怒道,“我儿死去月余,凶手何在?孙公子昨日又死,你们连凶器都没找到!让我们如何相信!”

    “凶器已找到!”季远安提高声音,“孙公子并非单纯溺水,而是中毒身亡!本官已掌握关键证据,正在追查毒物来源和凶手踪迹!诸位此时闹事,只会打草惊蛇,让真凶逍遥法外!”

    听到“中毒”、“凶器已找到”,盐商们嘈杂声稍歇。孙承运急切地问:“季大人,我儿中的是什么毒?凶手是谁?您告诉我,我倾家荡产也要将他碎尸万段!”

    “案情细节,恕本官不能透露,以免影响侦办。”季远安语气缓和了些,“但本官可以向诸位保证,七日之内,必给诸位一个交代!若七日之后仍无结果,本官自愿上书请罪!现在,请诸位先行回去,莫要在此聚集,干扰官府办案!”

    钱四海和孙承运交换了一下眼神,似乎有所动摇。

    其他盐商也低声商议。

    最终,钱四海咬牙道:“好!季大人,我们就信你一次!七日!就七日!若七日后还没有说法,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!”说罢,挥手带着家丁船只,缓缓退去。

    画舫上众人松了口气。季远安眉头却未舒展。

    七日之限,是他情急之下的承诺。

    凶手狡猾,线索纷乱,七日破案,谈何容易。

    楚明漪走到他身边,低声道:“大人,七日时间,我们可以从毒物来源和密道建造者两条线追查。另外,孙绍元昨夜的三位同席者,需尽快隔离审讯,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。”

    季远安点头:“本官即刻去办。林公子,”他看向楚明漪,目光中有欣赏,也有凝重,“此番,恐怕需你多费心了。毒物这条线,至关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在下定当尽力。”

    众人正欲离开画舫,返回府衙。

    突然,一直靠在旁边栏杆上,仿佛看戏般的靖王萧珩,不知何时又溜达了过来,用扇子轻轻敲了敲手心,悠悠开口道:

    “季少卿,林公子,你们查案查得如此投入,可曾仔细检查过死者的衣物?”

    季远安和楚明漪同时一怔,看向他。

    萧珩笑了笑,桃花眼微微眯起,目光落在季远安手中那本蓝皮账册上,又似乎意有所指地扫过楚明漪:

    “比如,孙公子袖中,是否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?比如,半张被水浸透、字迹模糊,却又至关重要的账页?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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