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林宇靠着老槐树坐下,粗布裤子蹭着地上的青草,手里攥着给二妮准备的蒸红薯,温热的触感从掌心漫开。 考场外冷清得很,除了他,就只有三个送考的家长,都隔着几步远,各自守着一片树荫。 坐他旁边的是个皮肤黝黑的汉子,手里捏着一杆旱烟,烟锅子明灭着,呛人的烟味飘过来。 汉子瞥了眼林宇,又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,率先开了口,声音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粗粝:“你是陪媳妇来考试的?” “嗯。” 林宇笑着点头,把红薯往怀里拢了拢,“她琢磨着考个大学,学点知识,以后做个播音主持啥的。” 汉子“嗤”了一声,往地上磕了磕烟锅子,满是不以为然:“播音主持?能顶几斤粮食?我家小子也是,非犟着要来考,说啥读书能出息。依我看,这年头考试有什么用?有那攒学费的钱,还不如多养几头猪,年底出栏能换不少票子,实打实的实惠。” 他说着,又点上烟,烟雾缭绕里,眉头皱得紧紧的:“我们村那几个考上的,听说在城里头也没混出啥名堂,还不如守着家里的几亩地踏实。” 林宇闻言,轻轻笑了笑,声音温和却透着笃定:“大叔,话不能这么说。多读书总是好事儿,眼下看着不顶用,以后国家发展起来,肯定需要大量有知识的人。到时候,有文化的人,路子只会越走越宽。” “有知识能当饭吃?” 子挑眉,明显不认同,“我活了四十多年,就没见过哪个秀才靠写字填饱肚子的。还是手里有把子力气,兜里有票子,才叫实在。” 林宇还想再说两句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 他看着汉子满是固执的脸,想起村里那些劝二妮别瞎折腾的老人,心里渐渐释然。 他轻轻摇了摇头,没再争辩。 这年头的人认知都不高,祖祖辈辈靠海吃海、靠地吃饭,人们眼里的好日子,就是鱼虾满舱、粮食满囤,读书考学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事儿,自然入不了大多数人的眼。 这年头,大家伙的认知就摆在这儿,受限于眼界和日子的窘迫,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掰过来的。 林宇靠回槐树,目光重新落回教学楼,心里想着,等二妮考完,等乌虾酱的生意做起来,等村里的日子越来越好,或许,大家慢慢就会明白读书的意义了。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,老槐树叶筛下的光影挪了大半圈,林宇靠在树干上,从起初的凝神眺望,渐渐熬得有些困倦,手里的蒸红薯早已凉透,却依旧攥在怀里,生怕二妮出来没得吃。 他时不时抬腕看一眼旧手表,表盘的指针慢悠悠转着,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,耳边只有蝉鸣和远处田埂上的吆喝声,考场里依旧静悄悄的,连一丝动静都没有。 不知又等了多久,教学楼的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第一个学生低着头走了出来,身形单薄,脸上没什么表情,径直朝着路边走去。 林宇瞬间来了精神,猛地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,眼睛紧紧盯着大门,手心不自觉地攥紧。凉透的红薯硌在掌心,他却浑然不觉,满心都是等着二妮出来。 没过多久,二妮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,她背着帆布包,头发有些散乱,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,却眉眼舒展,显然考得还算顺手。 林宇刚要迈步上前,却瞥见她身旁跟着一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年轻小伙子,两人并肩走着,小伙子正说着什么,二妮听得眉眼弯弯,偶尔还笑着搭两句,聊得颇为投机。 林宇脚步顿了顿,心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,却还是快步迎了上去,把怀里的红薯递到二妮面前,语气自然:“考完了?快吃点东西,就是凉透了,凑合一垫。” 第(1/3)页